2019年12月30日 星期一

架空與偏聽:總統聽不見的庶民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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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31 第4645期  |  訂閱/退訂  |  看歷史報份
聯合報黑白集 聯合報黑白集/綠「網軍」心虛了?
聯合報社論 聯合報社論/架空與偏聽:總統聽不見的庶民聲音
經濟日報社論 經濟日報社論/美中首輪貿易協議藏玄機
民意論壇 林中斌/華倫陡衰 川普無敵 連任勢旺
蘇啟誠含冤而死 我們的良心哪去了?
聯合筆記/誰會覺得特偵組像東廠?
蔡打國安牌打到戒嚴復辟
歲末省思 治世之「亂」/解開政治結 明年會更好
媒體非特定政黨傳聲筒
謀一條兩岸和解的台灣出路

聯合報黑白集
聯合報黑白集/綠「網軍」心虛了?
聯合報黑白集/聯合報

民進黨的網軍案一波接一波,被北檢起訴的楊蕙如神隱無蹤,如今又被對手揭出一長串「二代網軍」名單。若指控屬實,民進黨操弄輿論的醜行又惡上加惡。奇怪的是,民進黨對此卻保持沉默,迄今未有具體回應;這是網軍收斂了,還是心虛?

邱毅等人對民進黨網軍的爆料十分具體,除了負責人的姓名、公司、成員、建置計畫、運作模式,還包括臉書粉專、與民進黨的簽約書、資金來源等。可見是掌握了相當內幕,才能如此具體。

以民進黨的作風,如果指控不實,或有圓謊機會,即使不提告,至少也要動員公權力「打假」。但這次,民進黨除了批評爆料者「沒有公信力」,對指控的事實沒有隻字片語的說明或反擊。甚至,連被點名「側翼」的臉書粉專也都裝作若無其事,連澄清都沒有。

唯一揚言提告的綠委,並不是針對網軍運作,而是因為其助理被指涉案。面對養網軍的指控,民進黨如此低調,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民進黨忽然「轉性」,懂得尊重言論自由;二是爆料者所言其實八九不離十,民進黨擔心上了法庭,結果將更難看。

要說民進黨忽然尊重言論自由,是萬萬不可能。所以結論很清楚:民進黨動用大量資源建構網軍打擊政敵、為自己護航,並非空穴來風;因此只能閃躲,以免在選舉中失分。但藍營掌握的資料或許不止這些,後續有機會,將繼續「擠牙膏」。若真如此,拖字訣也只能拖過一時。

   
聯合報社論
聯合報社論/架空與偏聽:總統聽不見的庶民聲音
聯合報社論/聯合報

在總統候選人辯論會上,韓國瑜提出了蔡英文總統遭派系「架空」的批評,並指明就是新潮流系。蔡英文則反酸,韓國瑜的說法像「武俠小說」,根本不懂民主政治。嚴格而論,蔡英文可以下令立法院限期通過反滲透法,她應該不能說是被「架空」。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她對於派系在各部門吃香喝辣的情況裝作視而不見,坐視風紀敗壞,這顯然也是某種程度的「自我架空」。

對於「架空論」,蔡英文的反駁是,「說我被架空,又說我威權,這是矛盾」。此話言之成理。她又說,民進黨重視競爭,但也有團結的精神,因此「沒有派系問題」。這話則大有商榷餘地。原因在於,目前民進黨的派系之爭,已不只是單純以理念及經營為區隔的黨內競爭,而是「進化」到以國家及公部門為分贓基地的鬥爭。這點,才是最令社會各界詬病及議論之處。說民進黨「沒有派系問題」,是睜眼說瞎話。

民進黨的派系勢力全面進占政府體系,是扁政府時代未曾發生的事。當時由於執政經驗不足,陳水扁表面上好歹還保持對專業的一點基本尊重,沒有「整碗捧去」;扁家雖暗自貪瀆,但歪風並未全面擴散。蔡英文執政後,這些「黨」與「政」的分際完全遭到漠視;不曾參與早年民主化運動的新一代民進黨人大力排擠「老藍男」及常務官,然後肆無忌憚地伺機分食公部門大餅,渾然忘卻黨內前輩談過的民主追求。

蔡英文因缺乏民進黨的派系淵源,所以選擇與地方扎根最深的新潮流合作,這原本無可厚非。問題在,當新蘇連的支系——菊系、賴系、燦系、蘇系旗下人馬緣著派系網絡源源不絕地從地方前進中央,卻顯然缺乏足夠的視野、能力與操守,蔡政府的施政便一再出現嚴重的破口,進而招致民怨。然而,蔡英文不知是基於派系合作的需要,或者遭到派系太過緊密的包圍,因此對於民間底層的異議充耳不聞。

韓國瑜批評蔡英文被「架空」,指的應該就是這種狀態:蔡英文在人事安排上任由派系索求,以換取他們對她的效忠和服從,包括在法案和政策上無異議的支持。在蔡英文眼中,這就是民進黨的「團結」;從權力支配上看,蔡政府的運作也確能展現「完全執政」的效能,對法案予取予求。但蔡英文沒看到的是,在這樣的合作關係下,她的政府失去了廉能,失去了公平正義,乃至失去了人民的尊重。

當蔡英文自恃民調遙遙領先時,反觀韓國瑜的各個北中南造勢場子卻是人氣鼎沸,熱度爆表。那些動輒以十萬計的群眾,是過去國民黨造勢活動從未出現過的場面,也絕對是民進黨不可輕忽的民意。原因是,每一個庶民,每一張臉孔、每一面國旗,都代表著對蔡政府施政的不滿和憤怒。這些群眾,有的是攤販,有的是農民和勞工,有的是白領上班族,有的是小生意人,各懷抱著被蔡政府傷害的痛苦和痛心,他們的聲音卻從未被聽見。也因為如此,他們把希望投射在韓國瑜身上,渴望撥亂反正,正義申張。

當蔡英文帶著輕佻的語氣反酸韓國瑜「不懂民主政治」時,她其實也該檢視一下自己對民主政治到底有多少理解。至少我們知道:一,總統下令國會限期通過特定法案,是違反民主程序及憲政分權的;二,總統沒收公投結果並把公投關進鐵籠,絕對是專制行為;三,政府不顧國民健康不斷燃煤發電,是反民主作為;四,總統坐視派系瓜分國家資源及敗壞公義,是違背民主政治信念和誓言的;五,總統任令自己被派系包圍,而拒絕傾聽庶民的疾苦之聲,是反民主的。

蔡總統被架空的,其實不是她的「權力」,而是她的「正當性」。她身邊的派系權臣越多,她的偏聽及盲點就越嚴重,她距離人民也就越遠。

   
經濟日報社論
經濟日報社論/美中首輪貿易協議藏玄機
經濟日報社論/經濟日報
美國總統川普近日頻頻釋放美中貿易談判第一階段協議將盡快簽署的訊息,使金融市場維持著歡欣鼓舞的氣氛。只是,美中達成貿易協議固然有助舒緩雙方緊張關係,並利於全球經貿發展,但美中貿易爭端抑或是美中強權爭霸並不會就此趨緩。

首先,美國貿易代表署於12月13日針對這次協議發表了簡短的協議摘要。文中表示已就知識產權技術轉讓、農業、金融服務、貨幣與匯率、擴大貿易,以及執法機制等七個章節達成原則性共識,中方並承諾在前五個項目進行結構改革,且將在未來幾年大幅增加採購美國商品與勞務。重要的是,該協議設立強有力的爭端解決機制,能確保協議迅速且有效的落實與執行。

然而,實際上原則性協議的內容和具體承諾間,仍有一段不小的距離。若未來雙方對協議的認知與執行結果有所不滿,將埋下貿易爭端再起的火苗。舉例來說,美國已訂定二年內向中國銷售每年至少400億美元農產品的目標,目的不外鞏固川普在連任選戰中優勢的農業州選票,但中方卻一直未證實或承諾向美國採購農產品的確切金額。何況,從2015~2017年中國自美國平均每年採購農產品金額約242億美元,而今年1~10月合計僅有104億美元看來,中方要在二年內擴大採購美國農產品至每年400億美元,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也讓未來雙方恐難避免因採購金額的認知差異而再起衝突。

再者,這次協議並未就中國對國有企業的大量補貼、迫使跨國公司做技術轉移、不尊重智慧財產權等結構性問題,提出具體的解決方案。雖然美方指出,中方至少要在智慧財產權等五個領域做出結構改革,但中方並未使用結構改革一詞,僅強調將強化智財權保護、改善經商環境等,顯見其讓步相當有限,中國官方媒體甚至認為這次談判是鷹派人士(對美採取強硬立場)的勝利。假若美國方面的輿論亦做出同樣解讀時,只怕未來的第二階段協議恐不如這次協議達成過程般的順利。

誠然,在這次協議中,美方除了暫緩原定於12月15日對1,600億美元的中國輸美商品課徵15%關稅外,亦將9月1日(美方第四輪關稅制裁)實施的1,200億美元的輸美商品加徵關稅稅率,由15%降至7.5%左右;中方則暫停原定於12月15日起對3,361種美國商品加徵5%、10%關稅的計畫。其中,尤以美國意外調降第四輪關稅之舉,最讓金融市場感到樂觀。

問題是,目前美方僅是暫緩原定於12月15日啟動的關稅課徵計畫,並將第四輪關稅制裁減半,當前關稅加徵的範圍與金額仍高於4月底水準。遑論美國也未撤回針對華為等中國企業的出口管制措施,而中國也沒有承諾將放棄制定「不可靠實體清單」,以限制中國企業出口至美國,顯見美中雙方仍未放棄非關稅制裁的最終手段。

正因如此,相較於金融市場對第一階段協議達成的樂觀解讀,如穆迪副總經理達格(E. Duggar)、前國際貨幣基金中國事務主管普拉薩德(E. Prasad)、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中國商業與經濟高級顧問甘乃迪(S. Kennedy)等學者專家們的看法則相對保守。美國首席貿易談判代表賴海哲對本次協議的評論也相當謹慎,僅表示「這是一次很好的談判,將帶來真正的改變…但我們希望他們能信守協議。」

要言之,隨著美中貿易戰開打17個月以來,對雙方經濟的負面影響日益加大,政治面的壓力更讓雙方領導人選擇在此時達成第一階段協議,但美中貿易戰對全球經濟帶來的風險及結構調整不曾消弭,全球供應鏈轉移的腳步未見放緩。因此,在未來美中於各領域爭霸的過程中,全球經貿版圖亦將重繪,各界切莫安於美中達成第一階段協議的短期利多,應更努力在全球經貿變局中取得有利位置。

   
民意論壇
林中斌/華倫陡衰 川普無敵 連任勢旺
林中斌/聯合報

直線攀升,直線滑落。一度可能成為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的華倫參議員在十月突然民調崩盤,最能挑戰川普總統的勁敵應已出局。目前川普雖障礙重重,籌碼卻不少,應可連任,繼續衝擊美國及世界。

華倫陡衰。原因有二:

●叫戰企業巨人,激發反撲。華倫主張征富人稅、拆散大企業,今春已宣布。但九月底,她民調直逼高峰時,卻又戰鼓震耳的重申主張。九月廿六日,CNBC報導:華爾街的民主黨金主警告:若華倫成黨的總統候選人,他們將袖手旁觀,或投奔川普陣營!臉書祖克柏十月一日揚言,她若當選,將上法院提告華倫總統!

●攤牌全民健保,引起反彈。十一月一日,華倫原來模糊處理的全民健保主張首次說清楚,於是流失了將遭受不便的中產階級支持。

其他民主黨競選人不成氣候。因為他們:

●只批川普,卻無建設計畫。華倫政策主張新穎詳盡。

●專注國內,不涉國防外交。華倫是參議院軍事委員會小組成員,常提案及發言。

●對中溫和,容易被扣帽子。華倫主張加強國內及國外的民主,其反中強度高於川普,更高於同黨其他競選人。

川普面臨障礙,手握籌碼。

●彈劾案進行中:雖然民主黨占多數的眾議院通過對川普彈劾案,但勢必無法通過共和黨占多數的參議院要求三分之二門檻。

●經濟衰退將臨:美國經濟復甦長度已超過紀錄半年了,近八十趴選民滿意目前經濟,而六十趴預期經濟衰退明年將臨,不利川普十一月的連任選舉。但是善於怪罪他人的川普屆時應能宣稱「外部勢力介入」,化解不滿,增加支持。

●將領官員反對:前特種部隊司令及德州大學校長William McRaven上將於十月十八日在《紐約時報》撰文主張儘速撤換總統以拯救美利堅共和國,在軍人一向不干政的美國是史無前例的。美國歷史上唯一擔任過中情局及聯邦調查局局長的William Webster,超越黨派,服務過兩黨總統,十二月十七日在《紐約時報》撰文呼籲兩黨聯合護衛在川普領導下受到「險惡的威脅」的美國法治傳統。雖然精英不滿川普,可是約四十五趴左右的基層支持川普,自當選以來未變。

川普連任影響深遠。

●國內分裂加深。美國人民對川普愛恨將更為兩極,美國對異議者和不同族群的寬容將受到侵蝕,社會內在的仇恨和不安將持續惡化。

●國際盟友二心。川普美國優先政策下,對傳統盟友加徵關稅要求提高分攤軍事同盟經費。川普善變令盟友不安,他們紛紛改善與中國及俄羅斯的關係。

●中美貿戰減緩,冷戰方興。冷戰包括科技、貨幣、網路、太空的較勁。前蘇聯與美國冷戰四十五年最後失敗,其GDP從未超過美國的四十四趴,中國去年GDP是美國的六十五趴多。冷戰前景未卜,川普積極於中東撤兵實現對選民的許諾,也避免美國士兵捲入另一次地面戰爭。雖然號稱是增加兵源加強對抗中、俄,如此對付核武大國,說法勉強。中國所珍惜發展國力的無熱戰和平「機遇期」可獲延長。(作者為前華府喬治城大學外交學院講座教授,曾任國防部副部長)

   
蘇啟誠含冤而死 我們的良心哪去了?
馮寄台/前駐日代表(台北市)/聯合報

前大阪處長蘇啟誠不容受辱以死明志,今年六月銓敘部通過啟誠可以「因公殉職」善後,我這個老長官與他的家人都感到欣慰,終於還他一個遲來的公道與榮譽。

萬萬沒料到檢察官爆出了「卡神案」,竟然有一個窮凶惡極的集團在幕後散布假訊息、操縱輿論,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惡行,啟誠遭遇的竟是這樣有組織的霸凌…。生前他向外交部交出五點自我檢討報告,這份報告我看了不下十次,次次都讓人心疼不捨,此刻我要一一駁斥。

第一,未主動積極協助國人,虛心接受外交部懲處。

關西機場當時有三千多名國際旅客受困,日本政府已竭盡全力,在大阪電車停駛、道路封閉、通訊中斷的狀況下,啟誠帶著他的同仁在辦事處待命,他還能做什麼,憑什麼要懲處他?

第二,啟誠自陳「警覺性不足」。

日本只要有地震颱風等天災,電視、廣播和手機皆廿四小時通報,日本天災通報系統是全球最先進的。「警覺性不足」我不明白是指哪一點?

第三,國人請辦事處代訂旅館,卻被指控「態度不好」。

天災發生時旅館往往需求孔急,一位難求。就像三一一大地震之後,國人找代表處代訂旅館,代表處得先問對方的名字、地址、電話、信用卡號碼、甚至卡號密碼等等,這些詢問的流程細節,都有可能被解釋成「態度不好」。

我曾接過一位民代電話,說親戚小孩在東北的大學念書,地震後已返台,他要求駐日代表處派人到該學生住處收拾行李並與房東結帳。我啼笑皆非,但非常客氣的婉拒了這位民代,不過對方後來還是批評我態度不好。

第四,陸方駐大阪人員向脫困旅客致意,本處欠缺警覺性,未即時派員前往關心。

大陸旅客在國際上風評惡劣,在日本機場集體與櫃台人員衝突、在歐洲與警察吵架、在東南亞罷機等醜聞不斷,因此中共外交人員對於處理海外旅客糾紛格外謹慎。這次強颱燕子席捲大阪,他們立即表明希望接走大陸團客,日本當然配合,此舉幫他們解除了一枚定時炸彈!這批唯一離開機場的七五○位陸客,當時也順便帶走了卅位台灣旅客。在那種情況下,啟誠如何得知已有卅位台灣人脫困?就算他知道,在城已封閉,車輛管制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派員慰問,況且受困機場的台灣人更需要代表處關心。

第五,啟誠檢討了自己的「媒體應對」。指未事先知會外交部,逕把相關訊息如實答覆記者。

記者打電話到大阪辦事處詢問旅客滯留日本的狀況,辦事處據實以告,竟然會被譴責!

啟誠的五點自我檢討,沒有一點成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被逼的,外交部同仁實在看不下去,私下拿了一份拷貝給我,希望能為他仗義執言。

啟誠逝世後,我不但傷心也很生氣,現在檢察官查出是卡神及其幕後集團惡意抹黑造謠,造成了我的好友,一位優秀外交官的含冤而死,我真的痛心疾首,心中充滿無奈。善良的台灣人,我們的良心哪裡去了?為了啟誠在天之靈,期盼司法務必揪出元凶找出真相,也還給所有為國家在前線衝刺的外交官們應有的尊嚴。

   
聯合筆記/誰會覺得特偵組像東廠?
蕭白雪/聯合報

原已被遺忘的特偵組,因總統大選成話題。當總統蔡英文以「東廠」形容特偵組,可能忘了特偵組前身查黑中心,是民進黨首次執政時的一大亮點,只因當時民心痛恨國民黨的黑金政治。

台灣首次政黨輪替,民進黨二千年首次執政,陳水扁能贏得大選,藍營分裂因素外,民眾痛恨政壇上黑金掛鉤產生的貪汙腐敗,更是一大原因。

打擊黑金是當年民進黨的一大政見,扁執政後,先在高檢署成立查黑中心,當時在北、中、南查辦不少國民黨重量級立委,有人至今仍逃亡海外。當年查辦的案件、對象,讓法務部長成為當年內閣中民意支持度最高的閣員,顯示民心之所向,難道蔡總統認為這是東廠作為?

當時還有國民黨立委以查黑中心是黑機關,欲阻擋其預算,幾經波折,民進黨政府才讓查黑中心法制化成特偵組。

特偵組剛成立時,面對藍綠政治人物的特別費案,是不是曾如同東廠讓執政者所用,當年綠營四大天王或許最有感。

不應被遺忘的是,特偵組除追查出總統級弊案外,二審法官集體貪汙案更是史上罕見快速有罪定讞的司法除垢代表作,這個因追查國民黨立委弊案而追出民代、律師與司法官相互掛鉤的弊案,後續更查出國會龍頭與在野黨鞭關說司法案的醜聞,相當程度反映出金權政治中各方糾葛不清的關係。

特偵組可能不是完美的制度,特偵組當然也不是萬靈丹,問題是,為何特偵組能在總統大選中成為話題?

面對各界質疑從總統府、中央到地方的官員、民代接連扯出的弊案疑雲,蔡總統不是說「沒有證據」、就是推給前朝。是真沒證據,還是無心追查?總統專機爆發私菸案之初,蔡總統也說只是「超買」。

民進黨在野時,多少人靠打國民黨弊案而竄起,如今掌權,防貪腐機制失靈,是無心反貪,還是另有考量?

選前拿納稅人的錢大撒幣,卻無視民眾日常更具急迫性的需求,光是社會安全網,近來多少悲劇一再重演,執政者以為民眾麻痺無感?

蔡總統在就職演說時,提到「我們的司法已經失去人民的信任」、「我們的社會安全網還有很多破洞」;她也說,「司法無法有效打擊犯罪,以及,司法失去作為正義最後一道防線的功能,是人民普遍的感受」。

蔡總統說:「一個政治人物,絕對不可以信口開河」。這句話正該提醒她自己。

   
蔡打國安牌打到戒嚴復辟
官俊榮/台大農經系教授(台北市)/聯合報

在商品市場上,廠商用心設計產品,加上廣告、發表會等,努力將消費者對自己產品的認知與對手差異化,成功的賺取鈔票。而在選舉的政治市場,候選人同樣競爭將自己的政策主張差異化,爭取民眾的選票。差異化策略成敗關鍵在於所營造的「買方」感受。

過去幾個月中,在許多公開場合,蔡總統一再以我國第三季高於其他四小龍國家的經濟成長率,強調「目前經濟狀況是廿年來最好」,備受韓營及許多學者批評:民眾無感。批評者已經列舉諸多經濟事實駁斥,但蔡總統直到最近幾次政見發表會,仍然篤定的以同樣資料,宣揚自己的政績。

究竟民眾對於經濟情況等如何感受呢?其實經濟成長率距離民眾的感受極為遙遠,民眾從經濟成長率是得不到滿足感的。雖然反對者以出口衰退、企業倒閉家數等駁斥,也不太能讓民眾有感覺,但確實另有很多民眾切身感受的負面事實:考慮物價,薪資水準倒退十六年;失業率一直逼近四%,是三年來的新高;且放「無薪假」勞工人數也持續攀升。而依國際貨幣基金預估,今年台灣人均所得只有二點四萬美元,遠遠少於新加坡的六點四萬美元。

薪資水準倒退、失業、無薪假等,絕對讓民眾有經濟很差的感受,但民眾似乎並不在意蔡英文的瞎說。顯然還有其他重要的條件影響了選民的感受。

持平觀察,其中肯定有中國因素,民眾從抗拒繼而衍生內心不滿與不安。雖未必誇大到民眾有亡國感,但蔡英文可以藉著「顧主權、保台灣」及強調重視國防等,來讓自己在政治市場有效的差異化。她虛打經濟、實打安全。

韓陣營主打「台灣安全,人民有錢」,應該是兼顧安全與經濟。韓陣營的國政顧問們確實很用心在經濟、教育、長照等民生議題,是對選民負責的表現。然而,相對上就中國因素的處理,只有消極的駁斥抹紅、強調反對一國兩制等,效果有限。在安全面向的差異化相對不足。

中國因素攸關生命財產的安全,無論虛實,民眾普遍的感覺應該是「經濟誠可貴,安全價更高」。常理上,急迫的安全感,可能足以相對壓抑經濟需求。「問題在經濟」的觀點,在美歐國家的大選得到實證,但那些國家沒有顯著的安全問題。

除了國家處境,空汙同樣是影響生命安全的因素。韓陣營確有相當的著力,但還可以更徹底有效。

至於眼前蔡政府將蠻橫通過的反滲透法,雖也是涉及中國因素的安全問題,但因為其空白授權的立法形同戒嚴復辟,將使民眾生活在恐怖之中,是從台灣內部製造社會不安。這或許反而是韓陣營在安全面向,可以差異化而平衡民眾感受的議題。

   
歲末省思 治世之「亂」/解開政治結 明年會更好
楊儒賓/清華大學哲學研究所講座教/聯合報

由中國信託文教基金會與聯合報合辦的年度代表字票選活動,「亂」字獲選為年度代表字。與亂字競爭的前九個字中:謊、憂、驚、慮、詐、孤,和亂字長得也像,彼此帶有維根斯坦所說的「家族類似性」。其他三個字:啟、跨、換的內涵到底正面或負面,也不好講。整體而言,過去的這一年國人的心情一定不順暢。

代表字票選活動已辦了十二年,今年「亂」字第二度獲選,二○○八年第一次選代表字,它就是榜首。這十二年的代表字中,憂、假、黑、苦、茫,顯然也極負面。換言之,就集體心理學而言,國人這一紀來(前人稱十二年為一紀),大半的心情是混亂、憂苦。

台灣年度代表字內涵多偏於負面,亂的來源為何?應當是政治層面拖累的因素居多。民主政治是至今為止所有政治制度中較理想的制度,卻有體制性的弱點,政黨競爭與言論自由是民主政治的必要配備,但惡質的政黨競爭與沒有規範的媒體很容易破壞社會互信的基盤,將群眾心理帶往宣洩、投射的方向發展,造成集體的不負責任。

台灣由於惡劣的國家處境,導致藍綠惡鬥,人民的心靈不可能太寧靜。目前國家的惡劣處境是結構性的,如果朝野無法彼此諒解,擴大共識的基盤,進而形成明確清晰的價值定位,「亂」象大概還會亂下去,「亂」字也還有機會三連霸。

然而,台灣分明是相當和諧、人情味濃的社會,經過台灣光復、國府遷台以及解嚴、行憲的種種關卡後,台灣更儼然成為華人社會中人文精神最濃的社群。幾年前,大陸作家韓寒來台訪問後,曾撰文說:「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幾年過後,台灣的風景人情依舊。一位挪威的漢學家對剛到台灣不久而不習慣電視上台灣亂象的外國朋友說道:「你只要一星期不看電視,到全台走一趟,就會發現台灣是最友善的國家」。他的朋友不看政論節目後沒多久,即欣然同意這位挪威漢學家的觀點。

台灣的亂是心理的真實,未必是社會的真實,它的內涵主要在政治的結,結一解開,後面有極美好的社會現實。只要社會有交互主體性的社會臍帶,「亂」只是社會自行調整體制的一時現象。漢字的「亂」字不一定亂,它也有「治」的意思,《論語》說「予有亂臣十人」,也就是有能幹的治理之臣十人,亂中有治。

改歲之際,不妨聽聽智慧之書《易經》及李安導演的讜論。《易經》的「易」字兼具變易、不易兩義,它的「機」字也蘊含在「危機」中伏下了「轉機」,這是漢字的「反訓」的智慧。李安導演對年度代表字「亂」有很深的感慨,他希望國人做到「和」,「彼此了解、彼此尊重,和氣一點,為大家想一想,共同生活」。他說的「和」,接近台灣社會的現實,也接近漢字的「亂」字的兩面性。台灣的「亂」只是政治上的自亂陣腳,一旦解開政治上的結,社會自然會回到和諧的軌道,明天會更好。

   
媒體非特定政黨傳聲筒
林火旺/華梵大學特聘教授(台北市/聯合報

韓國瑜在總統辯論會上公然批評某些媒體,話說得很重,有人批評他違反民主政治的價值;也有人覺得,對當前惡質的媒體生態,韓國瑜的重砲轟擊,剛好而已。

當面斥責提問者所代表的媒體,顯得有失風度,但因此論斷韓國瑜違反民主則過甚其詞。言論自由是當代民主國家的核心價值之一,但這項自由並不是媒體的專利,媒體可批評政治人物,難道政治人物不能批評媒體?

在三權分立的民主國家中,媒體被尊為第四權,和行政、立法、司法三權並駕齊驅,對促進成熟進步的民主社會扮演重要角色。因為人民投完票後,就沒有機會當「主人」,理論上媒體被賦予的職責是「民意」的傳聲筒。因此稱職媒體永遠是站在「人民」的角度評論政治,由於權力會腐化、絕對權力絕對腐化,所以權力越多的人越應該是媒體「挑剔」的對象。基於這樣的「民主」邏輯,媒體主要監督對象應是執政黨而不是在野黨。如果媒體變成特定政黨的傳聲筒,顯然違反它在民主國家應扮演的角色,因此招致物議,反是促進民主。換句話說,如果韓國瑜的批評不是無的放矢,即使言詞過當,但相較於此舉也許可凸顯某些媒體公器私用、背離它們在民主架構中的正當性,也許只是「瑕不掩瑜」。

台灣有些媒體批判對象是固定的,國民黨執政,罵國民黨;國民黨在野,還是罵國民黨。從民主政治健康發展角度,這樣的媒體反而是民主社會進步的阻力。所謂「物必自腐而後蟲生」,如果媒體不知道自己在民主政治中應扮演的角色,不懂自重自愛,甘願淪為特定政黨的打手,這種失格媒體難道不是民主政治的毒瘤嗎?

我們社會有很多人已不看報紙、不看電視,因為媒體令他們失望,所以如果媒體遭到批評後,只會指責別人、不知自我反省,這樣的媒體才是「民主」的公敵。

韓國瑜的「氣」顯然是積怨已深,但是仇恨只會激發仇恨,一個充滿怨氣的社會,絕對不是我們期待的。因此即使我們可以體會韓國瑜的心情,但更期盼他的「愛與包容」是一路到底!

   
謀一條兩岸和解的台灣出路
戴瑞明/全球和平志工(台北市)/聯合報

上月十一日,辜寬敏老先生在四大報刊登廣告,呼籲台灣人民「以行動捍衛民主價值」及「正確認知中共對台威脅」,並認為台灣「制定新憲法勢在必行」。十六日辜老又在民意論壇發表「再論台灣之路的歷史決斷」一文,要求國民黨能秉持蔣中正一生的反共精神,與多數人民一起反對「一國兩制」,守護台灣的民主自由價值。

與辜老同樣屬於老一代人的我,也想表達一點不同的看法。如果我們老一代的人真能為年輕一代的人著想,就應該為他們找一條將來能用和平方法解決兩岸歧見的出路,因為辜老所提「制定(台灣)新憲法」這條以兩岸永久分裂為歸向的出路,歷史告訴我們,是一條走不通的「死胡同」,甚至是一條會導致兩岸武裝衝突與戰爭的「險路」。

如果兩岸走和解之路,則台灣的民主自由生活方式自然有機會透過對話來維護,勿需恐懼中共的威脅;如果台灣選擇與中共走衝突之路,則恐難免會把無辜的年輕人送上無情的戰場,想非辜老心願!

兩岸分合問題並非短時間所能完全解決。我們老一代的人,尤其是執政當局,應該設法營造一個讓兩岸後代子孫自行謀求和平解決雙方爭端的友善環境。

至於習近平年初盼望我方提出「一國兩制的台灣方案」一節,辜老籲請國民黨也起而反對。事實上,早在一九八○年代鄧小平向我方提出以「中央對地方」的「一國兩制」時,蔣經國總統就已斷然峻拒;更不用說,後來在一九九○年代用於殖民地港澳的「一國兩制」了!

要想解決兩岸的爭端,只是堅決反對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正確的處理態度應該是面對問題,提出合情合理對案。我們也可要求北京當局應先尊重中華民國「政府」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同時並存的現實,接受雙方政府代表其人民「平等協商」兩岸關係的現狀與未來解決方案。理想的方案當然應該是雙方都願接受的「未來復合方案」,而不是「誰統一誰」的片面解決方案。

台灣地處太平洋的要衝,如果我們願意與大陸和好,做本地區國際間的「橋梁」,對外開放,與人為善,則我們可以成為「亞洲的瑞士」。

我們應該向南韓學習,文在寅總統為了韓國的和平與繁榮,一直扮演著美國與北韓間的「橋梁角色」,大大緩和了朝鮮半島的緊張情勢。我們也可學學新加坡,李光耀在世時,自知本身只是一個城市國家,熱心扮演「和事佬」角色,一再婉告美國,新加坡希望與美中兩大國都維持良好關係。

當然我們也可以學學另一個城邦國家─教廷,領土不到一平方公里,但卻擁有包括美英法俄等大國在內的一百八十三個邦交國,因為它追求「人類要團結,世界要和平」的普世價值,願與任何世俗國家和平相處。

今年耶誕節的平安夜,教宗方濟各不僅以實際行動慨捐五十萬美元濟助滯留在墨西哥境內的中美洲國家經濟移民,還在和平文稿中呼籲世界各國領袖要「軟化自我中心的心態」,多為遭受戰亂天災人禍的不幸人們著想。善哉斯言!不知辜老以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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